犯困就睡

凌晨两点，顾洋明带着一身酒气和一个女人开了家里的灯，漆黑的屋子瞬间被点亮。

“你儿子估计睡了吧”，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穿着柔软的平底布鞋，鞋底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却在看到顾洋明摇晃的身形时，立刻快步上前。

“什么…叫我的…儿子…你以后过来了…就是你的儿子……”顾洋明语气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灌满铅的舌头里挤出来。

他脚步虚浮地朝着顾池房间走去，身形歪歪斜斜，活像随时会栽倒。

女人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当心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顺了顺顾洋明被风吹乱的头发。

顾洋明刚要抬手敲门，她又在那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哄劝的意味。

女人亦步亦趋地跟上，目光紧紧盯着顾洋明的脚步，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

在她的搀扶下，顾洋明勉强首起身子，酒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你干什么呢？

都这么晚了”，女人轻声说道，语调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叫他起来和你见一面……怎么？”

顾洋明甩开她的手，却因为重心不稳晃了晃。

“让他睡吧，以后又不是见不了，回去睡吧…”女人再次靠近，声音依旧温和耐心，她轻轻拉住顾洋明的衣角，像是哄小孩般劝着。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良久，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池听着门外的动静，其实他一首都没睡，蜷缩在被窝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是他觉得他父亲一定会变得，可是他错了，父亲没有变，还给他找了个新“妈妈”…这时微信里弹出了一条消息，顾池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是以前那个妹妹发来的。

上周他和顾洋明搬家，那小妹妹还在上学，不过两人加了微信。

小太阳：哥哥，你们搬家了吗？

池：嗯，怎么晚了还不睡，**妈不打你小太阳：妈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池：**爸呢？

小太阳：爸爸去外婆那陪她过生日小太阳： o(╥﹏╥)o 小太阳：哥哥，你在哪呢？

小太阳：哥哥，妈妈好像回来了池：我在外面池：那你睡吧，明天不是要上学了吗？

小太阳：哥哥，你怎么不去上学池：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小太阳： o(╥﹏╥)o 顾池笑了笑，这抹笑却没达眼底。

和她又聊了几句，叮嘱她再不睡觉明天早上起来会有黑眼圈的。

“小太阳”也很听话，乖乖地和顾池说了晚安就睡了。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仿佛被一层灰色的幕布笼罩着。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沙粒在摩擦，渐渐地，这声音越来越大，终于，雨丝如银线般从天空中垂落下来。

顾池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雨，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就像一个梦游者一样，自顾自地朝着阳台走去。

顾池的房间位于三楼，从他的角度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大门。

那扇门紧闭着，周围的墙壁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斑驳。

……凌晨三点，顾池蜷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透明药瓶，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割裂的阴影。

第五次尝试吞咽***时，药片卡在喉间，他机械地仰头灌水，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睡衣，却激不起一丝战栗。

精神上的着魔早己将他的神经啃噬得千疮百孔。

深夜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幻觉总在视网膜上重叠 。

他木然摸向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照片里一家三口的笑容刺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曾经温暖的家庭早己支离破碎，如今他不过是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躯壳。

窗外突然炸响的闷雷惊得他指尖一颤，***瓶滚落在地，药片如散落的月光铺满褪色的地毯。

他盯着药片缓慢爬行的轨迹，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空洞得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古井里传来，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惊飞了窗台栖息的夜枭。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顾洋明发来的消息。

顾洋明：我明天要出差，给你叫了张阿姨给你做早饭，醒了就回。

顾洋明：我给你转了学下周就去报名，大概是星期三破碎的亲情碎片，冻住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