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让跪着的两人浑身一颤。
柱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传说中的“大佬”不是应该冷漠如冰,视凡人为蝼蚁吗?
怎么会……让他们起来?
老**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对着大佬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开恩!
多谢大人开恩!”
“起来说话。”
大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没功夫琢磨这些人奇怪的反应,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影煞”是什么,以及这个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柱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老**,两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头依旧低着,不敢首视大佬的眼睛。
柱子捡起地上的柴刀,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手忙脚乱的样子透着一股朴实的惶恐。
“刚才你们说‘山神赎罪’,说‘影煞’,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佬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两人。
他的视线落在柱子身上时,柱子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寒风刺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大人……您不知道?”
大佬眉头微蹙。
他该知道吗?
看来这个“大佬”的传说比他想象中更具体。
他没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柱子,那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柱子赶紧往下说。
“是……是这样的。”
柱子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发颤,“我们这村子叫‘石洼村’,世代住在这无名山脚下。
山里……山里一首不太平,尤其是几十年前,出过一次大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往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时候山里出了个**,专在夜里勾小孩的魂,被勾走的孩子第二天就会变得痴痴傻傻,过不了几天就没了。
村里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都没用,反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老**在一旁补充,声音抖得更厉害:“后来……后来村里的老祖宗说,这是山神爷发怒了,派‘影煞’来惩罚我们。
因为……因为那时候村里人为了发财,砍了山里太多的古树,还挖了山神爷的祭品……影煞?”
大佬捕捉到这个词,“就是你们说的**?”
“是……也不是。”
柱子摇摇头,脸色发白,“老人们说,影煞不是鬼,是山里的怨气化成的,没有形,只有影子。
它会附在人的影子里,一点点吸走活人的精气,尤其是小孩的,因为小孩的阳气弱……”大佬的目光沉了沉。
怨气化形?
听起来像是某种灵异存在。
他以前在杂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说是人死前的执念太重,又恰好遇上阴煞之地,就可能形成这种东西。
但那些书里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他从未想过会真的遇上。
“那后来呢?”
他追问,“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是……是传说中的您啊!”
柱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敬畏的狂热,“老祖宗说,就在村子快被影煞灭了的时候,您就来了。
穿着……穿着和您现在差不多的‘天衣’,一句话没说,就进了山。
那天晚上,山里传出好多怪响,像是有东西在哭,又像是在叫。
第二天一早,影煞就消失了,再也没出来过。”
他指了指大佬身上的卫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老祖宗说,您的天衣能避百邪,您的眼睛能看透虚妄……所以刚才您说您叫‘大佬’,我就……我就知道是您来了!”
大佬心里了然。
原来如此。
几十年前可能真的有个厉害人物来过这里,恰好也穿着奇怪的衣服(或许是另一个穿越者?
),解决了影煞,被村民神化,留下了“大佬”的传说。
而自己,不过是恰好重名,又穿着一身与这个时代不符的衣服,才被他们当成了传说中的那个人。
这误会大了。
但他没有戳破。
眼下,这个误会或许能帮他。
他需要信息,需要立足之地,甚至可能需要这些村民的帮助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承认自己不是那个“大佬”,只会让他陷入被动。
“影煞消失后,村里就立下规矩,不许再砍山里的古树,每年还要去山神庙祭拜。”
老**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可……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村里又出事了。
王屠户家刚出生的娃,昨天夜里突然没了气,身上没伤没痛,就是脖子上有一道黑印,和老祖宗描述的影煞害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们都吓坏了,以为是村里哪里又触怒了山神爷,影煞又回来了……”柱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村里的壮丁都拿着家伙守在村口,可我们都是凡人,哪打得过那种东西啊……幸好,幸好您来了,大人!”
他说到最后,又要往地上跪,被大佬一个眼神制止了。
大佬看着两人惶恐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对这个村子的死活也没兴趣。
但他清楚,影煞的出现,很可能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需要解决的第一个“关卡”。
要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总不能从一个**都解决不了的菜鸟开始。
而且,解决了影煞,或许能从村民这里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甚至可能……找到一丝关于“力量”的线索。
“影煞只在夜里出来?”
大佬问。
“是!”
柱子连忙点头,“老祖宗说,它怕光,尤其是太阳,所以只敢在夜里活动。”
“它有什么弱点吗?”
“不知道……”柱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老祖宗说,当年您没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它,我们都不知道您用的什么法子……”大佬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林子里的风似乎更冷了,那股淡淡的腥气若隐若现,像是在挑衅。
“今晚,我去看看。”
大佬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柱子和老**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大人……您……您真的要去?”
柱子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影煞太凶险了,要不……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在他看来,“大佬”肯出手,那影煞必死无疑,他这么说,不过是出于对“神明”的敬畏,不敢让“神明”轻易涉险。
大佬没理会他的客套,只是说:“给我准备点东西。
一把锋利的刀,一壶水,还有……村里最好的火把。”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他现在手无寸铁,只能先凑合用。
至于能不能对付影煞,他心里也没底,但他必须去。
为了小雅,他连陨石都扛过来了,还怕一个所谓的“影煞”?
“哎!
哎!
我这就去!”
柱子连忙应着,转身就要往屋里跑,又被大佬叫住了。
“影煞常出没的地方,在哪里?”
“是……是村西头的老槐树下。
王屠户家的娃,就是在门口被缠上的,离老槐树不远。”
柱子解释道。
大佬点点头:“知道了。
东西准备好了送到山神庙,我去那里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拉得很长,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是要去面对一个**的**,而是去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约会。
柱子和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又坐倒在地。
“柱子……真的是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大人……”老**喃喃自语,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
肯定是!”
柱子握紧拳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红光,“你看大人多从容!
那影煞在他眼里,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这次,我们石洼村有救了!”
他想起大佬刚才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又那么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突然觉得,刚才大佬问影煞的弱点,根本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在评估——就像猎人评估猎物的价值一样。
“对了!”
柱子一拍大腿,“大人要的东西!
我得赶紧准备!
要最好的刀!
最亮的火把!
绝对不能怠慢了大人!”
他连忙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油灯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而此时的大佬,正走在回山神庙的路上。
夜风吹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嚎叫,更添了几分阴森。
大佬的脚步没停,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影煞,怨气所化,无形,附影,**气,怕光……这些信息很零碎,但足够他做出一些判断。
既然是怨气所化,那应该是能量体?
怕光的话,火焰或许真的能起到一定作用。
至于附在影子里……这倒是个麻烦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拉得变形,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如果影煞附在影子里,那攻击影子有用吗?
还是说,必须攻击它本体?
可它根本没有实体……大佬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星星挂坠。
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实践出真知,这话在哪都适用。
他走到山神庙门口,推开门。
庙里依旧昏暗,只有神像身上的红布在月光下泛着一点诡异的光泽。
他走到供桌前,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柱子说的每一个字。
几十年前出现过,被一个“大佬”解决。
现在再次出现,还害了婴儿……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柱子提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庙宇,把神像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灭。
“大人!
东西准备好了!”
柱子把布包递过来,恭敬地低着头,“这是村里最锋利的柴刀,铁匠铺打的,能劈断石头。
水是井水,干净的。
火把用的松脂浸过,能烧到后半夜。”
大佬睁开眼,接过布包。
打开一看,柴刀确实很锋利,寒光闪闪,刀柄缠着防滑的布条。
水壶是粗陶的,沉甸甸的,应该装满了水。
“嗯。”
他应了一声,把柴刀别在腰上,水壶挂在肩上,拿起火把,“我走了。”
“大人!”
柱子突然喊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袋,递过来,“这是……这是村里的平安符,老人们用糯米和朱砂画的,虽然对大人来说可能没用,但……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大佬看了那布袋一眼,没接,也没拒绝,只是说:“村里今晚锁好门窗,别出来。”
“哎!
我们知道!”
柱子连忙点头。
大佬不再说话,举着火把,转身走出山神庙,朝着村西头的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却驱不散林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时,柱子还站在山神庙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山神庙里那尊无头神像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黑影,像一条小蛇,缓缓地***,又迅速消失在红布的褶皱里。
大佬不知道这些。
他正一步步走向村西头的老槐树。
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路边那些紧闭门窗的土坯房。
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老槐树,空气就越冷,那股腥气也越浓,带着一种**的甜腻,让人胃里发紧。
终于,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它长得异常粗壮,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干上布满了裂开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树枝扭曲地伸向天空,没有一片叶子,在火把的光线下,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树下的地面是湿的,像是刚下过雨,但空气中却没有雨水的清新。
大佬停下脚步,举起火把,仔细观察着周围。
没有风,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纹丝不动,像一张巨大的网。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影煞呢?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点异常。
他自己的影子。
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他的动作保持一致。
但不知何时,影子的脖子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长出了一个肉瘤。
大佬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举火把的姿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地上的影子。
那个小凸起在慢慢变大,变长,像一条黑色的细线,沿着影子的后背,缓缓地向上爬……大佬的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柴刀。
他知道,这场关于生存与执念的较量,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必须赢。
因为在遥远的、被陨石毁灭的世界里,还有一个等着他的小雅。
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道。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我被脑补成大佬了》,主角分别是王屠户柱子,作者“天下无忧射”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陨石划破天际时,大佬正死死攥着小雅的手,在二十八楼的天台上狂奔。“哥!我怕!”小女孩的哭声被狂风撕碎,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星星形状的挂坠——那是大佬上个月刚发工资时,在夜市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十岁的小雅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父母早逝后,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别怕!哥在!”大佬吼着,声音发哑。赤红色的火团己经遮蔽了半片天空,空气烫得像要燃烧,脚下的大楼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钢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