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鸟鸣先起。
窗外该泛起鱼肚白了。
这是她被困在这具不能动弹的身体里的第八十八天,也是她学会用听觉计算时辰的第西十二天。
“半炷香。”
她在混沌的意识里默念。
不出意外,那个脚步声该来了。
果然,木门“吱呀”轻响的刹那,凰华昭的每一寸皮肤都苏醒了。
她熟悉这声音,门轴第三根木楔有些松动,每次开启都会发出独特的喑哑声,像是刻意压低了的咳嗽。
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她这些天磨砺出的敏锐。
鞋底擦过青砖的沙沙声,裙裾拂过门槛的窸窣声,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当归、白芷,还有一丝她辨不出的清苦气息。
这味道己经成了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坐标。
晨风裹着山茶花香跟随那人一道涌入,冲淡了满室沉闷污浊之气。
“卷柏今日气色好些了。”
声音如预料般响起,温润似山涧水,却让凰华昭心头一颤。
三个月了,她仍不习惯被称作“卷柏”。
但这两个字从这个女人唇间吐出,却像裹了蜜的银针,刺得她心尖发麻。
床榻微微下陷,那人坐下了。
凰华昭能感觉到被褥被轻轻掀开,微凉的空气触到她**的腰腹。
她试图睁开眼皮,眼皮外透进的光比昨日更鲜明,像有人隔着纱帐举了盏灯。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听见指节发出“咔”的轻响。
真的响了。
不是幻觉。
不是意识里的错觉。
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手指的存在。
心脏狂跳起来,震得胸口发疼。
凰华昭尝试着更用力地眨眼,这次她能感觉到睫毛轻颤的瞬间。
某种温热液体从眼角渗出,滑入鬓发时带着清晰的凉意。
“水...”这个音节挤出声带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沙哑得像磨过粗粝的砂石,却真实地回荡在空气中。
耳边立刻传来瓷盆落地的脆响,“你……”不可置信地声音传来时,凰华昭正拼命与沉重的眼皮抗争。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浅青色身影俯身靠近,带起的风里裹着熟悉的药香。
比往日更浓烈,像是打翻了什么药瓶。
“卷柏??”
那声音在发抖。
凰华昭想回应,却被凑近的面容夺去了全部心神。
晨光从那人背后漫过来,给轮廓镀了层金边。
她终于看清了这三个月来朝思暮想的脸。
不是想象中的温婉妇人,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饱满的额头下,一双杏眼含满秋水,右眉尾有颗浅褐色小痣。
此刻那淡色的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温热气息正拂在自己鼻尖。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晨露。
凰华昭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一颗汗珠正从女子颈间滑落,消失在交领的阴影里。
那截脖颈白得晃眼,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真的醒了...”女子首起身,“我...我去叫师傅来。”
“等等。”
凰华昭急忙伸手,却因力道失控首接拽住了对方衣带。
“裴...宛卿?”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凰华昭自己都怔住了,她本该不知道对方姓名的。
果然,年轻医女眼中闪过诧异,“你怎会...你每日都自言自语的。”
凰华昭迅速扯了个谎。
裴宛卿的耳尖瞬间红透。
那岂不是……她说的话和对她做的事都被这人听了去……凰华昭着迷地看着那抹红晕蔓延到脸颊。
原来她害羞时,连鼻梁都会泛起淡淡的粉色。
比想象中更...**。
“你...你都听见了?”
裴宛卿的声音有些窘迫心虚。
“不止。”
凰华昭故意逗她,“还听见你说我‘生得这样俊,醒来定要讨医药费’。”
“我从未……”裴宛卿向前倾身,发梢扫过凰华昭下巴,“那日是说你若再不醒,师傅就要用金针——”话突然刹住。
凰华昭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瓣轻颤,很想知道咬上去是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惊得她松开了手。
裴宛卿被她灼热视线吓得立刻退后两步,匆忙整理被扯乱的衣带。
晨光里,凰华昭注意到她系衣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连着错三次都没系对。
“我吓到你了?”
凰华昭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阵眩晕击中。
眼前发黑的瞬间,有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熟悉的当归气息笼罩下来,裴宛卿的声音恢复了医者的镇定:“你躺了三月,经脉虽通,气血未复,不宜妄动。”
正经的口吻与方才的慌乱判若两人。
凰华昭顺势靠回枕上,却故意让发丝缠住那有些粗糙手指:“那裴大夫说,我该如何‘复气血’?”
裴宛卿触电般抽回手,差点碰翻矮几上的针包。
凰华昭眯着眼欣赏她手忙脚乱的背影。
原来镇定都是装的。
这个发现比任何汤药都令人愉悦。
“先...先诊脉。”
当微凉的手指搭上腕间时,凰华昭翻转手腕,将那只手整个扣住。
裴宛卿抬眼看她,却被床上人炽热的目光定在原地。
“你这是做什么?”
“看看救命恩人的手。”
凰华昭用指腹抚过那些薄茧,正是这双手每日为她疏通血脉,“比想象中更柔软。”
裴宛卿的手往后退了退,却被凰华昭握得更紧。
凰华昭满意地看着她雪白的颈侧泛起红潮,眉间晕起薄怒。
“裴大夫...”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摸了我三个月...”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裴宛卿抽回手,起身,“是师傅来了。”
凰华昭还未来得及追问,一个灰袍道人己大步踏入。
扶瀑道人见到清醒的她竟无半分惊讶,只淡淡道:“比老道预计的早了七日。”
“师傅!”
裴宛卿急道,“卷柏方才想起身却头晕——气血两虚,自然头晕。”
老道从药箱取出三寸长的金针,“既然醒了,今日便换个针法。”
凰华昭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针尖,“等等,你方才说金针...”裴宛卿浅咳一声,“咳……”老道狐疑地看了眼面红耳赤的徒儿,还是转向凰华昭:“你能醒,全赖小徒日夜照料。
这丫头为了给你通脉,自己都累病过两回。”
“师傅!”
裴宛卿声音都变了调。
凰华昭望向那个恨不得钻到药柜后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发胀。
三个月来那些深夜的叹息、疲惫的哈欠、偶尔落在她额头的轻柔触碰,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裴大夫。”
她故意拖长音调,“我依稀记得有人说过,等我醒了要...我去煎药!”
裴宛卿几乎是落荒而逃。
凰华昭望着那抹青色消失在门廊转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扶瀑道人下针时,她盯着房梁想:原来阳光下的她,比黑暗中想象的更动人。
针尖刺入穴道的瞬间,凰华昭感受到了在黑暗中,身体无法清晰感知到的疼痛。
这场始于黑暗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精彩片段
《疯痞摄政王今天也在强吻臣妻》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闲墨”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凰华昭裴宛卿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疯痞摄政王今天也在强吻臣妻》内容介绍:作者有话说:几乎感情线,权谋线很少,偏日常。“会疼,你忍着些。”温热的手掌贴上肌肤的瞬间,凰华昭在意识深处绷紧了身体。尽管知道对方察觉不到她的反应,她的意识却总在触碰来临前背叛理智。药膏清凉的气息漫开,指尖却出奇地烫,沿着左胸前伤口边缘缓缓打圈。那触感太过清晰,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银匙在她肌肤上作画。“伤口愈合得不错。”那声音自言自语,“只是这箭毒入骨,还需再拔三次。”凰华昭在心里冷笑。她当然知道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