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从凉

许弋推开网吧玻璃门时，冷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立刻传来口哨声，黄毛少年从显示器后探出头：“弋哥！

这儿！”

“操，等你半小时了。”

王鹏把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放在旁边，笑着将一罐己经开好的可乐和买泡面时店员找给他代替零钱的两根棒棒糖摆在许弋的键盘旁：“赶紧上号，我己经迫不及待被你带飞了，嘿嘿。”

“张志野呢？

他不来？”

许弋把外套往电竞椅上一扔问道，熟练地开机登录游戏，等待加载进度条的时间从桌上随意拿起一根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香精味在口腔蔓延。

王鹏和张志野都是许弋初中的死党，现在一个职校学汽修，一个擦边考上了普高。

“他说他们明天搞期中考，今天要复习。”

王鹏打个哈欠含糊的回答，操纵着鼠标玩着4399小游戏里的连连看，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诶不是，他们**你们一中难道不考啊？”

许弋盯着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咬碎口中的糖块，叼着棒棒糖的棍子有些口齿不清的回答：“考啊，但是我复习完了。”

才怪。

游戏加载完成，许弋首起身操纵鼠标邀请王鹏进队。

“别玩你的低脂小游戏了，进来。”

“哦。”

他应了一声，很识趣的没有再追问。

今天许弋的操作似乎格外的猛，当他再一次操纵着人物拿下三杀后点掉地方水晶后，耳机里传来队友嘈杂的欢呼，王鹏看着自己战绩清一色的胜利信幸福的闭上眼睛。

就在他拍照加上不收徒三个字刚准备发布动态的时候，从刚开始就沉浸在峡谷里的MVP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耳廓，脖颈间己经汗湿一片。

“***？”

王鹏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头一边看着朋友圈里的评论一边问。

突然着对许弋笑骂到“操，张志野那小子说我今天再上一颗星就把我拉黑。”

——回复”张志野“：你丫复习复到朋友圈里了？

[握手][握手][抠鼻]王鹏回复完后抬头叫住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的许弋：“喂，弋哥。”

“嗯？”

许弋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去，入眼的是王鹏有些担忧的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王鹏顿了顿“……要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能帮尽量帮。”

许弋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能有什么事？

别瞎操心，走了。”

推开网吧玻璃门的瞬间，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许弋眯起眼睛，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扩散成模糊的圆点。

己经快十二点了，街上的便利店还亮着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块钱，决定今晚的夜宵买碗泡面凑合一下。

便利店的冷柜嗡嗡作响，许弋在货架上拿了一包老坛酸菜牛肉面和一根火腿肠。

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找零时硬币在她手心闪着冷光。

“要袋子吗？”

“嗯。”

塑料袋窸窣作响，许弋拎着它走出便利店。

一旁的**摊油烟混杂**味传来，令许弋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易拉罐，铝罐哐当哐当地滚向远处。

“——恶不恶心啊你？”

变声期的公鸭嗓格外刺耳和**被撞击的闷声从身侧的小巷里传来，不怀好意的嬉笑声混杂着男生的哽咽声使许弋停下脚步。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但许弋从不是什么理智的人。

巷子里，三个头发颜色不同的男生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最高的那个正把烟头摁在墙上碾灭，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轨迹。

“喂。”

许弋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三人同时回头。

高个子男生眯起眼睛：“滚远点，少管闲事。”

许弋没动。

地上那个男生抬起头，月光下能看见他嘴角的血迹和青紫的眼眶。

“我说，”许弋把塑料袋轻轻放在墙边，“差不多得了。”

“***谁啊？”

高个子旁边绿色的小平头往前一步，“找打是吧？”

好丑，像发霉长毛的栗子。

这是许弋的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许弋环顾西周，没找到趁手的武器，视线最后落到了废弃的空调外机旁的小半块砖头上。

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本来只想吓唬他们，他故意往旁边一扔——“操！”

小平头突然往左一闪，砖头正中他眉间。

鲜血立刻顺着鼻梁流下来。

“……？”

闪现接技能？

场面瞬间炸了。

高个子怒吼一声冲过来，许弋侧身躲过第一拳，却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撞到墙上。

他的肩膀狠狠磕在砖面上，疼得眼前发黑。

“多管闲事的蠢货！”

高个子揪住许弋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腹部。

许弋弓起身子，一记头槌撞在对方下巴上。

高个子吃痛松手，许弋立刻反击，肘击中他肋部。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侧身，让扑过来的发霉栗子撞了个空。

许弋喘着气，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混战中不知谁抄起了遗弃在一旁的砖头，许弋抓住对方手腕狠磕在墙上，“碰”一声红砖落地。

他趁机一拳撞在他胃部，听见对方干呕着跪倒在地。

似乎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削的男生这么能打。

高个子抹了把鼻血，恶狠狠地指着许弋：“你等着！”

然后拽着两个同伴跑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弋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墙边捡起塑料袋，泡面己经压碎了。

啧，白买了。

“谢...谢谢你。”

那个被欺负的男生还坐在地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许弋转头望去这才仔细看他——很清秀的长相，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校服领子被扯破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

许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垂眸看着他校服上的校徽：“……三中的？”

男生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

许弋意识到他可能不想说，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男生几乎耳语般的回答：“……因为我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