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惊鸿谋

深宫惊鸿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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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深宫惊鸿谋》是大神“森森的妈妈”的代表作,沈惊鸿阿萝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朔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狠狠刮过京畿荒原。天启十三年的冬天,冷得邪性,连冻土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三百名身着破败灰黑棉衣的罪奴,被粗长的麻绳串系着手腕,踉跄行走在通往紫禁城西华门的官道上。他们像一条行将僵死的灰色长蛇,在苍茫的天地间,向着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预示着无尽深渊的巨兽腹地,缓慢蠕动。队列中,一个身影刻意佝偻着,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单薄破旧的棉衣里。沈惊鸿。她脸上、脖颈上,甚至露...

晨光熹微,罪奴营再次被鞭声和呵斥声唤醒。

麻木地列队,麻木地等待那碗更加稀薄的馊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些的深青色太监袍服、面皮白净无须的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小跟班,在监工太监的陪同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手帕,时不时掩一下口鼻,眼神挑剔地扫视着这群形容枯槁的罪奴,如同在牲口市上挑选劣马。

这是内务府派来挑人的管事太监,姓王。

“太后娘**慈宁宫小厨房缺几个粗使的,手脚麻利、看着干净懂事的,挑几个。”

王太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慢慢地从队列前踱过,浑浊的目光在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惊惶、或竭力挤出讨好笑容的脸上掠过。

沈惊鸿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失序。

慈宁宫!

太后的居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才可能窥见仇人的踪迹,才可能找到复仇的契机!

这是她等待己久的入宫门径!

她迅速垂下眼睑,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刻意维持的佝偻和污泥下的卑微。

她甚至让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表现出一种对太监威严最本能的恐惧。

王太监的脚步在她面前似乎顿了一下。

那浑浊的目光在她沾满污泥、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沈惊鸿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视线,冰冷而锐利,让她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她控制着呼吸,努力维持着那份伪装出来的、死水般的沉静。

恐惧是真实的,但在这恐惧之下,是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这个,”王太监手中的帕子随意地朝沈惊鸿的方向点了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看着还算……沉静。

就她吧。

还有那边两个,一并带走。”

监工太监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沈惊鸿和另外两个被点中的少女从队列里扯了出来。

沈惊鸿踉跄一步,顺从地低着头,任由监工解开了那沉重的、磨破了她脚踝的镣铐。

冰冷的铁链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脚踝上传来一阵**辣的、获得短暂自由的刺痛。

“跟着王公公,机灵点!”

监工太监推搡了她一把。

沈惊鸿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含糊。

她跟在王太监身后,迈出了那散发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罪奴营土屋。

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凛冽的寒意,却也带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紫禁城的、森严冰冷的气息。

她们被带着,绕过重重宫墙,走向更深、更幽邃的宫苑深处。

脚下的路从坑洼的泥土变成了平整冰冷的青石板。

两侧朱红的高墙笔首地延伸向天际,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一线。

琉璃瓦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坚硬的光。

巨大的铜钉门兽沉默地蹲踞在紧闭的宫门上,兽眼空洞地俯视着这些渺小的、卑微如尘的生命。

在一个僻静的转角,王太监停下脚步,对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带她们去‘洗刷洗刷’,换身干净衣裳,太脏了,别污了贵人的眼。”

他特意瞥了一眼沈惊鸿脸上那层顽固的污泥。

“是,王公公。”

小太监恭敬应声。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

清洗!

污泥是她此刻唯一的屏障!

一旦洗去……她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遮掩一下脸颊,动作带着惶恐和笨拙。

王太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怎么?

舍不得你那身泥壳子?

进了宫,就得有进宫的样子。

洗干净了,才看得清眉目,才好……当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小太监领会,立刻上前,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

他带着她们走向一排低矮的耳房。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衫,激得沈惊鸿浑身一颤。

粗糙的布巾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脖颈上用力擦拭,试图抹去那层精心涂抹的污垢。

皮肤被摩擦得生疼,**辣的。

她死死咬着牙关,紧闭双眼,任由那冰冷的水和粗暴的动作摆布,身体僵硬如铁,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一丝真实的屈辱和紧张。

水珠顺着她紧抿的唇线滑落,分不清是井水,还是别的什么。

污泥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被冻得发青、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庞。

负责清洗的老宫女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麻木,只是擦拭的动作似乎更用力了些。

沈惊鸿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如同**。

好不容易清洗完毕,换上同样粗糙但还算干净的灰色宫婢服饰。

沈惊鸿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敢去**口那处硬物——那半块虎符被她用油布裹紧,牢牢缝在了贴身小衣的夹层里,此刻正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冷坚硬,像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的灵魂。

那是沈家满门血仇的见证,是她活着的唯一执念。

“走吧,别让王公公久等!”

小太监催促道。

她们被带到一个不大的院落。

院中己站着几个同样刚被挑选出来、清洗干净的小宫女,个个面色惶恐,垂手侍立。

王太监背着手站在廊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们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沈惊鸿脸上,此刻污泥尽去,那张脸虽然苍白憔悴,眉眼间的秀致却再也无法完全掩盖。

王太监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于其他人,那目光并非欣赏,更像是一种审视和评估,带着一种深宫太监特有的、令人不安的算计。

“都站好了!”

王太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儿起,你们就是慈宁宫的人了。

宫里的规矩,比天还大!

多听,多看,少说,少问!

手脚勤快,脑子放明白!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想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沈惊鸿,“更别想!

你们的命,贵人们一句话就能定夺。

记住了?”

“记住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颤抖。

“嗯。”

王太监似乎还算满意,踱了两步,目光最终定在沈惊鸿身上,抬手一指,“你,抬起头来。”

沈惊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地、极其顺从地抬起头,目光却依旧谦卑地垂落在王太监深青色袍服的衣角上,不敢与他对视。

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因恐惧而生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王太监盯着她的脸,又仔细看了几息,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首刺灵魂深处。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沈惊鸿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冷汗,正一点点沁出来,浸湿了刚换上的粗布衣衫。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半晌,王太监才慢悠悠地移开目光,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又似乎……发现了什么,却暂时按下不表。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都跟咱家走吧。

先去见见你们管事的姑姑。”

沈惊鸿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却并未完全放下。

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关。

踏入这深宫,每一步都是刀尖上的舞蹈。

她重新低下头,随着队伍移动。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石板路,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朱红高墙。

冬日的斜阳无力地投下长长的影子,将这小小的队伍完全吞噬。

她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座巨大宫门那厚重的、深不可测的阴影。

那阴影,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慈宁宫。

她来了。

带着满身的污泥洗刷后的刺痛,带着脚踝上镣铐留下的新鲜血痕,带着心口那块冰冷沉重的虎符,更带着沈家三百余口未曾瞑目的血海深仇。

冬阳最后一点微光斜斜地照在朱红宫门上,映出冰冷的金属门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沈惊鸿的身影,连同其他那些灰色的小点,无声地没入那深不可测的宫苑深处,如同水滴汇入无边的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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