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轮椅，战神从婴开始

破庙的梁上结着张蛛网，像谁随手挂了件烂棉袄，蛛丝里还缠着半片发黑的道袍碎片——不知是哪代修士逃到这，没能撑过去，只留下点念想。

清虚蹲在墙角，用最后半截火折子点燃枯枝，湿柴在火里“噼啪”炸响，冒出的黑烟呛得他首咳嗽，每咳一下，后背的伤口就跟着抽痛，黑脓顺着布条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跳动的火苗，像团扭曲的血。

婴孩裹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里，躺在干草堆上。

这三天来，他没哭过一声，喂米汤就小口抿，不喂就睁着眼瞅房梁，瞳仁黑得像庙外的泥潭，偶尔有火光映进去，就泛出点红，不是暖的，是冷的，像泥潭里泡着的血珠，一动不动。

“道长，这崽邪性得很。”

李青蹲在火堆旁，往嘴里塞着干硬的麦饼，饼渣掉在衣襟上，混着他自己的汗味，“昨天我去溪边打水，瞅见水里漂着十几条死鱼，肚皮都翻白了，离着三丈远就能闻见腥臭味——跟他身上那味儿一模一样，连**都不敢靠近。”

清虚没搭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苗窜高半寸，照得李青的脸忽明忽暗，也照见他眼底的忌惮。

清虚知道李青想说啥——自打进了这破庙，夜里总有人在门外磨牙，不是兽类，是人的牙床在错动，听得人头皮发麻；草丛里的虫鸣透着股子狠劲，像要把人啃碎；昨晚更邪门，一只野狗撞破了门，眼睛红得像染了血，被他用桃木剑劈死时，狗肚子里滚出半只没消化的人手，指甲缝里还缠着块蜀山外门弟子的布——那是三天前跟他们失散的师弟的。

火突然“噼啪”炸了一声，青蓝色的火苗窜起半尺高，带着股焦糊味。

李青吓得一哆嗦，麦饼掉在地上，沾了层黑灰。

破庙穹顶的破洞里，血月正往下淌着红光，像融化的血，落在地上竟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行字，像是用指甲在血里划出来的，边缘还在微微跳动，像活的。

“坟头草三尺高咯，这崽睡的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字没写完就被夜风扯散，飘过来半行更碎的，沾着点土渣：“…天煞…克***…”清虚猛地抓起桃木剑，往地上狠狠戳了下，剑穗上的符纸“呼”地燃起小火，橘红色的火苗裹着淡淡的金光，往血字残留的地方扫去。

可那血字的余气没被烧散，反而缠上符纸，发出“滋滋”的响，像烧糊的头发，飘出股跟影煞身上同源的腥气——淡得很，却毒，像没长熟的毒果子，藏着股子狠劲。

婴孩突然动了动。

他没看那行字，小手从道袍里探出来，细得像刚剥的葱，抓着清虚的衣角往嘴里塞，口水把布料浸得发透，还带着点奶味，却奇异地没让人觉得软和，反而透着股冷。

就在他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地上那行快散了的血字突然剧烈扭动，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最后“啵”地一声炸成血珠，像撒了把红豆子，全钻进了婴孩的眉心，留下个淡淡的红点，像被蚊子叮了口，却比蚊子叮的更艳，透着股煞气。

“我的娘！”

李青往后缩了缩，**撞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疼得龇牙，“这崽…这崽把那字吃了？

道长，这不是邪物是啥？”

清虚也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婴孩攥着他衣角的地方，灵力正顺着布料往他手里钻，不是冷的，是温温的，像揣了个热鸡蛋，顺着胳膊往全身走。

后背的伤口突然不那么痛了，黑脓也不流了，结痂处有点发*，像是在长新肉——这是以前用多少丹药都没效果的伤，竟被这崽的煞气治好了大半。

半空中又飘来行字，歪歪扭扭的，还错了俩字，像是被煞气熏得没力气写规整：“这煞气控得比**老鬼还溜！

昨儿个王家庄的**子说，看见过类似的崽，被蜀山当妖物烧了——连哭的机会都没给！”

“闭嘴！”

清虚低喝一声，挥剑劈向那行字。

剑光扫过，字没散，反而溅出些血点，落在火堆里，“滋啦”冒起白烟，闻着像烧糊的头发，还带着股子腥气，跟影煞身上的味儿更像了。

婴孩把衣角从嘴里拽出来，小手在眉心那红点上摸了摸，又往清虚怀里缩了缩。

他的呼吸变得沉了些，小脸泛着淡淡的青，像是累着了，却没闭眼，还在瞅着清虚的脸，瞳仁里的红又沉了下去，藏在黑潭底，像颗埋着的火星。

李青捡回地上的麦饼，拍了拍灰，却没再往嘴里送，饼渣掉在地上，很快被夜风卷走。

他盯着婴孩眉心的红点，声音发颤：“道长，要不…咱把他送执法堂吧？

就算他不是妖物，这煞气缠身，迟早是个祸根。

你看萧家人…不都没了吗？

说不定就是他克的。”

清虚没看他，只是盯着那红点。

那点红正在慢慢变淡，像条小蛇似的钻进皮肤里，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那股煞气还在，跟婴孩的气息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突然想起萧家大宅里的断指，想起影煞那错愕的脸，想起这崽攥着断剑时那股子狠劲——这不是祸根，是把没开刃的刀，钝得很，却带着能劈碎骨头的愣劲，只是还没找到该劈的东西。

“再等等。”

清虚说，声音有点哑，像被烟呛坏了，“等李师兄回来。”

他知道李师兄可能回不来了。

蜀山执法堂那群人，鼻子比狗还灵，要是真想来接应，三天前就该到了。

现在没来，要么是李师兄出了事，要么是他们在等——等这崽的煞气再重些，等一个名正言顺斩了他的理由，就像斩掉那些所谓的“邪祟”一样，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血月慢慢往西挪，破洞投下的红光也跟着转，照在清虚那件道袍上。

他突然发现，衣角被婴孩攥过的地方，绣着的清心符正泛着极淡的金光，符纹里缠着点红，像血渗进去了，把原本规整的符纹搅得有点乱，却奇异地更有力量，像活了过来。

门外的风突然紧了，吹得火堆首打晃，火星子溅在地上，烫出小小的黑印。

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磨牙，“咯吱咯吱”的，像在啃骨头，又像在啃木头，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股子腥气，跟野狗肚子里的人手味儿一模一样。

清虚握紧桃木剑，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苗窜高，把他和婴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个贴在坟头的纸人，一动也不动，只有火苗在晃，让影子看起来像是在发抖。

半空中的字又变了，这次更碎，还沾了点草屑：“门外是啥？

听着像野狗…不对，野狗磨牙没这么响！

是被煞气染了的‘尸犬’！

专吃带煞的东西！”

（ID：破庙周边村民·李老汉）“这庙三年前就闹鬼！

我家牛进去过，出来就疯了，撞死在树上！

这崽还敢在这儿睡！”

（ID：符箓师协会·黄纸）“道长的清心符变样了！

红金相间，是被煞气同化了！

这叫‘煞符共生’，百年难遇！”

（ID：幽冥教探子·黑巾）“那红点是‘煞种印’！

这崽是天生的煞载体，留着迟早会成气候！

执法堂要是再不来，就晚了！”

（ID：跟李青同村的·王二）“李青说得对！

送执法堂才安全！

道长别护着了，萧家的事己经够惨了，别再添祸了！”

清虚没管那些议论。

他盯着庙门，桃木剑的剑尖泛着微光，后背的伤口虽然还疼，却比刚才有力气了。

他知道，今晚这破庙，怕是又要添点血了——要么是门外那东西的，要么是他们的，没有第三种可能。

而他能做的，就是护着怀里这崽，撑到天亮，撑到能找到下一个藏身处，撑到能替萧家讨回公道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