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的心事

加上“凛冬”的**后，林小雨的生活似乎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个灰色的雪花头像，常常在深夜亮起。

通常是以赵琳和王磊为开端的西排，偶尔如果凑不齐人，韩冬也会主动问一句：“来吗？

双排。”

他总是言简意赅，“跳哪？”

“有人等我拉枪线”是他最常说的几个词。

林小雨则从最初的亦步亦趋、需要他时不时回头救援的“拖油瓶”，慢慢变成了能帮他看守后背、偶尔还能打出精彩配合的可靠队友。

游戏里的默契延伸到游戏外。

有时打完游戏太晚，他们会顺着**聊几句。

“今天最后那局，你怎么知道房区里还有人？”

林小雨问。

“听脚步。

你耳机声音开大点，能分出方向。”

韩冬回。

“己经最大了……那你该换耳机了。”

对话常常这样戛然而止，带着点理工科男生特有的首白和不解风情。

但林小雨却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会对着屏幕傻笑一下。

她发现，韩冬只是习惯用最首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包括游戏，包括对话。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夜晚。

赵琳和王磊去看电影，队伍里只剩他们两人。

双排等待起飞时，为了打破沉默，林小雨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玩游戏这么厉害，平时不用学习的吗？”

“做完题放松一下。”

韩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真好，我高一力学都快愁死了，感觉牛顿跟我有仇。”

“力学？”

韩冬的声音顿了一下，“你高一？”

林小雨一边操控角色跟随跳伞，一边回答：“嗯，高一。

不过我们还没正式选科分班呢，只是我大概率会选物化。”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物化班的。”

“啊？”

林小雨愣住了，飞机己经起飞，她差点忘了按F键跳伞，“你也是？

可你听起来……我高二。

物化班。”

韩冬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叫学长。”

“学长”两个字透过电流敲在林雨耳膜上，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赵琳确实提过王磊有个学霸哥们，但没想到这么巧。

“哦……学长好。”

她下意识地应道，声音都绷紧了。

“嗯。

所以你力学不好？”

韩冬似乎没察觉她的紧张，话题又绕了回去，同时标点了P城，“跳。”

林小雨跟着他俯冲下去，老实回答：“力学是有点吃力，特别是受力分析。

不过电路我还行。”

“电路靠逻辑，力学需要点想象。”

他简洁地评价，接着问：“化学呢？”

提到化学，林小雨语气轻快了些：“化学挺好的，初中就经常考第一。”

“嗯。”

韩冬应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兴趣，“哪部分比较拿手？”

“都还行吧，特别喜欢有机部分，觉得像搭积木。”

林小雨一边搜刮物资一边回答，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小骄傲。

韩冬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精准报出一个试剂名称：“格氏试剂。”

林小雨几乎下意识接话：“格式试剂制备：RX + Mg → RMgX，常用于增长碳链。”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耳根微微发热。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逝。

“反应速度很快。”

他评价道，不知是说她的回答，还是游戏里刚刚配合打掉的敌人。

那局游戏结束后，回到**界面。

韩冬的头像跳动起来。

“力学哪部分不会？”

林小雨怔了怔，老实回答：“主要是牛顿第二定律的连接体问题，还有摩擦力方向判断有时会迷糊。”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竟是几道典型例题的手写解析步骤，字迹清晰工整，重点地方还用红笔标了出来。

“把这几种模型弄懂就够了。”

林小雨看着图片，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谢谢学长！”

“不谢。

化学能考第一，脑子不笨，力学不该这么差。”

后面跟了个系统自带的酷酷表情。

林小雨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几张图，连他那个欠揍的表情都觉得顺眼起来。

第二天课间，她忍不住跟赵琳分享了这件事。

“哇！

冬神居然给你开小灶！”

赵琳夸张地叫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问他题目都问不到吗？

他可是我们年级化学竞赛组的王牌，高冷得很！”

“化学竞赛组？”

林小雨捕捉到这个信息，心里微微一动，想起昨晚那句“格氏试剂”。

“对啊，他物理也不错，但主攻化学竞赛。

听说己经拿到省一了，正在冲国奖呢。”

赵琳凑近她，压低声音，“而且长得也不错哦，就是不爱说话，感觉眼里只有试剂和方程式。

没想到啊小雨，游戏打打还能打出这等缘分！”

林小雨的心跳因“缘分”两个字漏跳了一拍，嘴上却强装镇定：“什么缘分，他就是嫌我菜，影响他吃鸡率了。”

“得了吧，”赵琳揶揄地用肩膀撞她，“他那种大神，单排上分更快好吗？

明显是……”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林小雨坐回座位，摊开物理练习册，看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滑块和小球，第一次没有感到头疼。

她想起那些工整的笔迹，想起那个低沉的嗓音，想起“化学能考第一，脑子不笨”的评价。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审题。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带来些许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