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岚之眼

灵岚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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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灵岚之眼》是空青木禾的小说。内容精选:晨雾把秦岭深处的忘忧谷裹得发潮时,灵岚己经背着竹篓站在了崖边的青芝丛前。竹篓沿儿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她抬手把布往头顶拉了拉,遮住斗笠边缘漏下来的光 —— 不是怕晒,是怕风掀动布角,让路过的人看见她眼睛。左瞳淡得像融了雪的天,右瞳紫得似浸了汁的桑葚,打她记事起,母亲就总说这双眼睛是 “惹祸的根”,叮嘱她 “除了爹娘,别跟任何人对视”。指尖触到青芝肥厚的伞盖,沾了层细露。灵岚低头用银刀轻轻割下菌柄,...

天还没亮透,雨就砸在了忘忧谷的屋顶上。

灵岚是被雨声惊醒的,太阳穴还隐隐作痛,像有只细虫在里面爬。

她摸了摸枕边的蓝布 —— 昨晚母亲特意给她缝了层衬里,说 “雨天风凉,裹紧点眼睛”。

窗外的雨帘把林子泡成了深绿色,连鸟叫都被浇得哑了,只有雨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有人在外面轻敲。

她起身穿好衣服,刚推开里屋门,就看见母亲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药罐,眼神却盯着窗外的雨,连火苗窜到了灶台上都没察觉。

“娘!”

灵岚连忙跑过去,用布巾把火苗摁灭。

母亲这才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眼睛:“醒了?

锅里温着静心汤,先喝一碗。”

她的声音比平时哑,眼尾泛着红,像是一夜没睡。

灵岚端着汤碗,小口啜着。

药汤里的蜜枣沉在碗底,甜意压不住苦涩,就像母亲此刻的样子 —— 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慌。

她不敢多看母亲的眼睛,只盯着碗沿的裂纹,忽然问:“爹呢?”

“你爹去检查谷口的篱笆了。”

母亲把锅里的玉米饼翻了个面,铲子碰到锅底,发出刺耳的声响,“雨天路滑,怕有野兽闯进来。”

灵岚没说话。

她知道父亲不是去防野兽的。

昨天傍晚父亲就把院角的柴堆重新堆了一遍,还把晒在外面的草药都收进了地窖,动作里藏着刻意的谨慎。

就像去年夏天,谷里来了群迷路的驴友,父亲也是这样,一整天都守在谷口,首到那些人走远才回来。

喝完汤,灵岚想帮母亲洗碗,却被母亲推到门口:“你去把你爹的蓑衣拿过去吧,他早上走得急,没带。”

母亲从门后拿起件棕褐色的蓑衣,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灵岚的手 —— 凉得像冰。

灵岚披着自己的斗笠,往谷口走。

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有点*。

路上的泥很滑,她走得慢,心里却忍不住想昨天那汉子的眼神,还有父母夜里说的 “家族除名绝地天通”。

这些词像散在水里的墨,越搅越浑,让她头痛又好奇。

快到谷口时,她看见父亲的身影站在篱笆旁,手里拿着根木杖,正弯腰检查篱笆上的藤蔓。

雨把他的头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色比天色还沉。

“爹,给你蓑衣。”

灵岚跑过去,把蓑衣递给他。

父亲接过蓑衣,却没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胳膊上,又往谷外的方向望了望 —— 那里只有茫茫的雨雾,什么都看不见。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快回去,这里风大。”

“娘让我来的。”

灵岚站在父亲身边,看着篱笆上的刺藤,忽然问,“爹,咱们为什么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啊?”

父亲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木杖在泥地上戳了个坑:“山里清净,适合过日子。”

“可我想看看山外的样子。”

灵岚的声音放得很轻,“去年李阿婆来送菜,说山外有会跑的铁盒子,还有亮得像太阳的灯……别听外人瞎说。”

父亲打断她,语气忽然变重,“山外不好,咱们就在谷里住着,挺好。”

他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蓑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草,溅起一串泥点。

灵岚愣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她刚才不小心跟父亲的后脑勺对上了 —— 不是眼睛,却还是隐约看见父亲心里的念头:“山外有他们…… 不能让阿岚看见……他们” 是谁?

灵岚攥紧了手里的斗笠绳,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有点凉。

她跟着父亲往回走,路过堂屋时,看见门没关严,里面的木箱露了条缝 —— 就是上次父亲藏玉佩的那个木箱。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木箱放在堂屋的角落里,上面盖着块蓝布。

灵岚走过去,掀开布,打开了箱子。

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个木盒 —— 她上次没看见这个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铺着层红布,红布上放着三根羽毛。

羽毛是青色的,比她的手掌还长,尾端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摸上去软软的,却带着点韧性。

灵岚拿起一根,放在眼前看 —— 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染了晨雾的颜色。

这是什么羽毛?

灵岚心里纳闷。

她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羽毛,既不是山里的野鸡,也不是喜鹊的。

阿岚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急意。

灵岚手一抖,羽毛掉回了木盒里。

她回头,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眼神里满是紧张。

“我…… 我就是看看……” 灵岚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父亲快步走过来,把木盒盖好,放回木箱里,又用蓝布把箱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看着灵岚,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严肃:“以后别随便翻这个箱子,知道吗?”

“这羽毛是什么啊?”

灵岚忍不住问,“是爹以前的东西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你爷爷留下的,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完,就把灵岚推出了堂屋,“快去帮**烧火,别在这里待着了。”

灵岚被推到厨房门口,还能听见父亲在堂屋里走动的声音 —— 像是在把木箱往更里面的角落挪。

她走进厨房,看见母亲坐在灶前,手里拿着针线,却没缝东西,只是盯着手里的布发呆。

“娘,你怎么了?”

灵岚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

母亲把针线放下,握住灵岚的手:“阿岚,要是以后有陌生人来家里,你就躲进地窖里,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灵岚心里一紧:“为什么?

是昨天的汉子会来吗?”

母亲没回答,只是摇摇头,眼里的恐惧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 灵岚不小心跟母亲的眼睛对上了,瞬间,母亲心里的念头砸进了她的脑子里:“他们要找的是瞳族…… 找到阿岚就完了…… 复兴派…… 不能让他们进来……瞳族”?

“复兴派”?

这些词她从来没听过,却让她心里发慌。

头痛又开始了,比刚才更厉害,像有根针在太阳**扎。

“娘……” 灵岚的声音发颤,“我是不是…… 跟别人不一样?”

母亲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点哽咽:“阿岚跟别人一样,都是**好女儿。”

她的怀里很暖,却挡不住灵岚心里的凉 —— 她知道母亲在骗她,就像父亲骗她羽毛是爷爷留下的一样。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空却还是阴沉沉的。

灵岚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林子。

父亲把院门关得紧紧的,还在门后加了根木杠。

母亲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把吃的都往地窖里搬。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 不是谷里的狗,谷里没有狗。

狗叫的声音很远,却很清楚,像是从谷口的方向传来的。

父亲立刻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往谷口的方向望。

他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

母亲也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在父亲身边,脸色苍白。

灵岚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的慌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她想起昨天那汉子的眼神,想起父亲藏起来的羽毛,想起母亲心里的 “复兴派”—— 他们来了吗?

夜色慢慢降下来,谷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灵岚坐在父母身边,手里攥着母亲给她的蓝布,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她能感觉到父母的紧张,能听到他们轻轻的呼吸声,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 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走。

父亲站起来,从门后拿起了那根木杖,又把灵岚往母亲身后推了推:“你们躲进里屋,我去看看。”

“别去!”

母亲拉住父亲的手,声音发颤,“是他们…… 是复兴派的人……”复兴派?

灵岚心里的疑问更重了,可她不敢问。

她跟着母亲躲进里屋,母亲把她塞进床底下,用箱子挡住:“别出声,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出来。”

母亲出去后,关上了门。

灵岚躺在床底下,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父亲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 不是父亲平时的语气,带着警惕和强硬。

然后,就是打斗的声音。

木杖掉在地上的声音,东西被打碎的声音,还有人的闷哼声。

灵岚捂住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

她想出去,却又想起母亲的话 ——“别出来”。

忽然,她听见母亲的叫声,带着痛苦:“阿明!

小心!”

是母亲!

灵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爬出去,却被箱子挡住。

就在这时,她听见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坚定:“羽氏传承,以羽为翼 —— 起!”

紧接着,是羽毛飘动的声音,还有风声 ——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

灵岚趴在床底下,透过箱子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见父亲的背后,插着那三根青色的羽毛 —— 就是她在木箱里看到的羽毛!

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父亲的身体慢慢离开地面,飞了起来!

这是…… 什么?

灵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忘了哭。

她看见父亲飞到母亲身边,抱住受伤的母亲,又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 眼神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坚定地说:“阿岚,等着爹,爹一定会回来接你!”

然后,父亲就抱着母亲,从窗户飞了出去,身后的羽毛在夜风中飘动,像青色的火焰。

外面的脚步声和打斗声还在继续,还有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

那丫头还在里面!”

灵岚趴在床底下,浑身发抖。

她看着父亲飞走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从木盒里掉出来的青色羽毛 —— 刚才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时,不小心把羽毛带在了身上。

羽毛还带着父亲的温度,软软的,却像有股力量,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知道父亲和母亲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忘忧谷的宁静,从这一刻起,碎了。

就像被雨水打落的青芝,掉进了深涧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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