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不良人

第一部分:血鸦惊变机关兽的铜芯齿轮突然爆裂，碎片擦过凌皓脸颊。

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血鸦黑袍下的阴影扭曲着膨胀，遮住半边月光。

狄锋的刀鞘砸在地面，三枚铜钱弹起。

“结阵！”

石猛的铁靴碾碎瓦片，横枪挡在凌皓身前。

枪尖映出血鸦抬起的右手——那只手掌心裂开，露出森白骨刺。

“当心骨毒！”

狄锋旋身劈斩，刀风撕开黑袍。

布帛纷飞中坠出一块青铜腰牌，巡天司的狴犴纹在月光下泛青。

凌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枢过载的灼痛突然消退，仿佛有冰水流进经脉。

他盯着腰牌上的“玄”字，喉结滚动。

这是玄字营的标记，去年就该随那场爆炸灰飞烟灭。

血鸦的骨刺突然转向，捅穿自己左肩。

黑血喷溅在腰牌上，蚀出呲呲白烟。

“他…在**禁制！”

石猛的声音被骤然爆发的耳鸣吞没。

凌皓看见血鸦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里涌动的不是血肉，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暗潮。

狄锋的刀**青砖地缝，单手结印。

金色符文顺着刀身窜上手臂，在肩头炸开一朵曼陀罗。

他嘴角溢出血线，却咧嘴笑了：“原来是你啊，玄字营的叛犬。”

血鸦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尖啸。

沥青状物质凝成数十根尖锥，暴雨般射来。

石猛抡枪画圆，打落大半，仍有三根扎进他大腿。

枪杆坠地时，凌皓看清了锥尖闪烁的符文——巡天司秘传的镇魂钉。

剧痛让灵枢再度沸腾。

凌皓抓过机关兽残骸，扯断能源线按在自己心口。

电光炸响的刹那，他听见狄锋的怒吼混着齿轮转动声：“你他娘又违规改装——”二十七个齿轮同时嵌合。

蓝光从凌皓七窍喷涌，在空中织成星图。

血鸦的尖锥在触及光网的瞬间汽化，那张破碎的脸第一次露出恐惧。

星图中央浮现剑影。

不是虚像。

是十年前随玄字营一起消失的，镇魔司至宝。

第二部分:星图噬骨齿轮的尖啸刺穿耳膜。

凌皓的指节在机关兽残骸上擦出火花，蓝白电光蛇形游走，顺着经络爬上脖颈。

血管在皮肤下暴凸，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铁砂在血液里奔涌。

七窍溢出的光流在空中凝成剑形——那柄剑的轮廓在星图中忽明忽暗，剑脊上密布的裂痕正渗出淡金色的雾。

血鸦踉跄后退。

沥青般的暗潮从龟裂的皮肤倒灌回体内，骨刺一节节缩回掌心。

巡天司腰牌当啷落地，狴犴纹己被蚀成焦黑色。

狄锋的曼陀罗印在右肩灼灼发亮，刀锋横划，割开扑来的三根沥青尖锥。

“星图撑不过十息！”

石猛咬牙拔出腿上的镇魂钉，黑血溅在瓦片上竟嘶嘶沸腾，“老狄！

你那破封印再不用——”话音未落，血鸦的喉咙突然鼓起。

一道黢黑的柱状物从其口腔激射而出，却不是袭向三人，而是笔首贯入地面。

青砖缝隙里蛰伏的蜈蚣、壁虎瞬间干瘪，所有水分被抽成细线汇入黑柱。

狄锋的刀劈在柱体上，竟像砍进粘稠的糖浆，拔刀时带出无数粘丝。

凌皓的视线开始模糊。

灵枢过载的剧痛啃噬着每一寸神经，但更疼的是右腕——十年前玄字营爆炸那夜，师父刻在他腕骨上的符印此刻正灼如烙铁。

星图中央的剑影随之震颤，裂痕扩大。

血鸦的脊椎突然反向折断。

头颅以诡异角度后仰，露出脖颈上一圈缝合线。

线头崩开的瞬间，沥青物质从七窍喷涌，在空中凝成数十只鸦形黑影。

第一只撞上星图时，剑影便黯淡一分。

“他在喂食阴煞！”

狄锋猛踹石猛膝弯。

铁塔般的汉子单膝跪地，恰好让刀客踏着他肩膀跃起。

曼陀罗印脱离皮肤，化作金色火网罩向鸦群。

焦臭味弥漫。

凌皓突然松开机关残骸，任由电流在胸前灼出焦痕。

他抓住坠落的巡天司腰牌按进星图，狴犴纹遇**苏，竟张口吞下三缕金雾。

剑影骤然清晰——是一柄断剑。

血鸦的惨叫与狄锋的咒骂同时炸响。

星图收束成线，缠绕断剑斩落。

沥青鸦群尖叫着蒸发，黑柱崩塌。

剑锋切入血鸦天灵盖的刹那，凌皓看清了他裂缝中的眼睛：布满血丝，却清明如常人。

“玄字营的……”血鸦的嘴唇***，声音细如蚊蚋，“地窖……”石猛的铁靴碾碎了他喉骨。

寂静如潮水涌来。

凌皓瘫倒在地，断剑虚影消散处，一缕金雾钻回他腕间符印。

狄锋扯开血鸦的残袍，露出胸口的烙印——不是巡天司的狴犴，而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三足乌鸦。

“黑狱的‘渡鸦’。”

石猛啐出一口血沫，“老子早说玄字营的案子有鬼。”

瓦砾堆忽然传来轻响。

一枚铜钱滚到凌皓手边，正面朝上，刻着“通宝”二字。

他抬头望向铜钱弹来的方向——月光照亮半截断裂的屋脊，一道身影抱膝而坐，宽大的蓑衣下露出绣金线的靴尖。

“看够戏了？”

狄锋的刀尖挑起血鸦腰牌掷向屋脊。

蓑衣人接住腰牌，指腹摩挲着“玄”字凹陷。

夜风吹开斗笠，露出一张与凌皓腕间符印如出一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