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的赞美,像是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苏夜辰那沉寂了亿万年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名为“幸福”的涟漪。
他看着女儿吃得油光锃亮的小嘴,和那双满足得眯起来的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亲情”的温度。
“爸爸,我们拉勾。”
诺诺吃饱喝足,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竖起了小拇指,一脸认真地看着苏夜辰。
苏夜辰微微一怔,随即从前身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冲淡了他眉宇间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淡漠。
他同样伸出手,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盖在了女儿的小拇指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童音与低沉的男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许下了一个看似平凡,却重如星辰的约定。
约定完成,诺诺心满意足地跳下椅子,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苏夜辰身后。
苏夜辰开始收拾碗筷。
他走到狭小的灶台前,前身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没有热水,洗洁精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
冬天用冷水洗碗,油污很难洗净,而且双手会冻得通红。
但对于此刻的苏夜辰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流淌而出。
然而,当水流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散开。
水分子的运动被瞬间加速,水温在零点零一秒内便提升到了最适合分解油污的五十摄氏度。
他甚至不需要洗洁精,只是将碗碟在温热的水流中轻轻一冲,神念微动,那些顽固的油渍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瓦解剥离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三个碗一双筷子,一个小勺子,便变得光洁如新甚至比新买的还要干净透亮,上面连一丝水痕都没有留下。
跟在他脚边的诺诺好奇地仰着小脑袋,她只看到爸爸把碗在水里晃了晃,就变得亮晶晶的了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哇!
爸爸你好厉害,像个魔术师!”
苏夜辰擦干手,将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喜欢魔术吗?
以后爸爸天天变给你看。”
他轻声说道。
“嗯!”
诺诺用力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爸爸宽阔的肩膀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围。
她小声地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道:“爸爸,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是不是也想看你变魔术?”
妈妈……林晚星。
这个名字在苏夜辰的脑海中浮现,与之伴随的是前身那段充满了争吵冷战失望与愧疚的复杂记忆。
他记得她最初的模样。
那个在大学音乐节上,穿着白裙子,抱着吉他,清冷又耀眼的女孩。
也记得她婚后为了这个家,放下心爱的音乐,奔波劳碌,眉眼间日渐浓厚的疲惫。
更记得,她最后一次离开这个家时,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眸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绝望。
前身,终究是辜负了她。
“她……会回来的。”
苏夜辰抱着女儿,目光扫过这个凌乱不堪的房间,声音平静地说道。
这里,配不上他的女儿,也配不上那个曾经如星辰般闪耀的女人。
他将诺诺轻轻放在干净的床上,柔声道:“诺诺,你坐在这里看会儿书,爸爸要把我们的家变得更漂亮一点好不好?”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本有些卷边的童话绘本,递给诺诺。
诺诺乖巧地点点头,抱着绘本,好奇地看着爸爸。
下一刻,她的小嘴便惊讶地张成了“O”形。
只见苏夜辰站在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中央,闭上了眼睛。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桌上散乱的颜料画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自动飞起,分类归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角落的箱子里。
地上那些画风阴郁压抑的画稿,被悄无声息地卷起,收进了画筒。
墙角那几缕碍眼的蛛网,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酒精味被一股清新的气流所取代。
地板上的灰尘污渍,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凭空褪去露出了木质的本色。
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连接处被无形的力量加固,变得稳固如初。
起泡卷边的墙纸,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重新贴合在墙壁上,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烟火气,却比世界上最高效的清洁团队还要快上百倍。
不过短短三分钟,这间原本如同垃圾堆般杂乱、充满颓丧气息的出租屋,就变得窗明几净,整洁有序。
虽然依旧简陋,却有了一种清爽而温馨的氛围。
诺诺看得目瞪口呆,小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己经不是魔术了这是魔法!
爸爸是会魔法的超人!
苏夜辰睁开眼,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虽然以他帝君的眼光来看这依旧是凡尘中最简陋的居所但至少它现在干净整洁充满了“家”应有的样子。
他正准备去看看女儿,一阵急促而冰冷的门铃声,却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那声音尖锐而执着,仿佛带着主人的焦虑与不耐,将这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气氛瞬间撕裂。
诺-诺的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地看向门口。
苏夜辰的眼神却依旧平静,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他知道门外是谁。
他走到门前,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身形高挑,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色,显示着她近期的疲惫与休息不足。
正是他的妻子,林晚星。
她似乎是刚从公司赶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看到开门的苏夜辰,眼中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浓浓的戒备与厌恶。
“苏夜辰,诺诺呢?”
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质问语气,“你又喝酒了?
有没有照顾好她?!”
在她想来自己推开门后,看到的必定是满地的酒瓶,一个宿醉不醒的男人,和一个饿着肚子、无人看管的可怜女儿。
昨晚电话里那句“离婚”,足以让这个心理脆弱的男人彻底崩溃。
她甚至己经做好了报警的准备。
然而,她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夜辰没有像往常一样或颓废或歇斯底里,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酒气,眼神深邃得让她有些看不懂。
林晚星皱着眉,一把推开他,径首冲了进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干净得不像话。
地板光洁,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食物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这……这还是那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吗?
“妈妈!”
一声惊喜的呼唤打断了她的震惊。
林晚星循声望去只见女儿诺诺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绘本,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看起来精神极了。
她立刻快步走过去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上下检查着:“诺诺,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不饿?”
“我不饿,妈妈!”
诺诺在林晚星怀里蹭了蹭,然后献宝似的说道,“爸爸早上给我做了超——级好吃的早饭!
有土豆丝还有云朵一样的鸡蛋,还有香香的粥!”
林晚星抱着女儿的手臂,再次僵住了。
做饭?
苏夜辰?
那个连泡面都会煮糊,视厨房为禁地,认为男人做饭就是没出息的苏夜辰?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目光温和,没有了以往的阴郁和不耐。
他的气质……好像变了。
以前的他,像是一团潮湿的即将熄灭的灰烬而现在他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却又蕴**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请家政了?”
林晚星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没有我收拾的。”
苏夜辰淡淡地回答。
林晚星根本不信,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出那句己经盘旋在心头数日的话。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带走诺诺,然后彻底谈妥离婚的事宜。
这个男人,这桩婚姻,己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和希望。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苏夜辰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以前,是我的错。”
他坦然承认“但是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林晚星,”他叫着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再给我,也给这个家,一次机会。”
没有歇斯底里的挽留,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更没有卑微的乞求。
那是一种陈述,一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宣告。
林晚星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决绝的话,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那双眼睛,那份气度,却陌生得让她心惊。
这……真的是那个她己经彻底失望的苏夜辰吗?
好的收到您的指令。
精彩片段
《许你星辰满目》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诺诺林晚星,讲述了痛。深入骨髓,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苏夜辰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虚无中被强行拽回。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痛”这种低劣的情感了?一万个纪元?还是一亿个纪元?作为执掌时间与空间,见证过无数宇宙诞生与寂灭的永恒帝君,他的神体早己不朽,他的意志便是法则。痛苦,对于他而言,是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概念。可现在,这股陌生的痛楚却如此真实。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座由星辰残骸铸就的永恒神殿,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