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表的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像一道绝对的分界线,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屏障内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屏障外是色彩、尖叫、引擎咆哮与金属扭曲声交织的地狱绘卷。
李维瘫坐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冷汗浸透衬衫。
头痛欲裂,手腕上的旧表传来持续的、微弱的温热感。
屏障外那只诡异存在,像一团扭曲的阴影,仍在徘徊。
就在这时。
“砰。”
“砰。”
一声巨响从十字路口传来。
一辆失控的SUV显然是因为司机发生了异变或是被恐惧支配,猛地撞上了另一辆轿车的侧翼,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掀翻,油箱瞬间破裂,火花引燃了流淌的汽油,轰然一声爆起一团火球。
爆炸声、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玻璃碎裂声、以及更加凄厉惊恐的尖叫,瞬间将这片区域的混乱推向了**。
这巨大的声响和能量爆发,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可怖存在的注意。
围绕李维屏障徘徊的那只怪物,猛地调转了“头”。
它那没有五官的阴影躯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对近在咫尺却无法得手的“静止”猎物似乎瞬间失去了兴趣,被那充满了运动、热量、噪音和恐惧的混乱源头强烈吸引十字路口的剧烈爆炸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更广泛的恐慌。
机会。
李维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目光疯狂扫视周围。
***双腿跑。
太慢太危险。
他的视线猛地锁定在路边一辆**的共享电动车歪倒着,钥匙甚至还插在车上,它的主人显然在极致的恐慌中抛弃了它。
就是它。
他一把抓起仍在嗡鸣的旧表,屏障微光流转,紧附其身。
他扑向那辆电动车,用力将其扶起。
跨坐上去的瞬间,他感到一丝荒谬的可笑,在这末日般的景象里,他竟要依靠这平日里代步的小东西逃命。
“嗡——”他拧动转把,电动车发出轻微的电机声,向前窜去。
但立刻,他就陷入了困境。
疯狂溃逃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寸步难行。
推搡、尖叫、相互攻击的人群不断撞击着他。
手表的屏障对人好像仅提供了微弱物理缓冲,让他不至于被立刻拉扯下来,但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这样不行。
“开。
给我开出一条路。
安全。
让我走。”
绝望中,李维不管有没有用,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着手腕上的旧表低吼,将全部强烈的求生意志和想要安全通行的念头疯狂灌注进去。
嗡。
手中的旧表猛地变得滚烫。
表盘上的裂纹似乎都亮起了微光。
以他和电动车为中心,那道无形屏障的范围似乎微微扩大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屏障的强度骤然提升。
原本推搡挤压着他的人群,像是碰到了一堵**而坚韧的透明墙壁,不由自主地被向两侧排开。
虽然无法完全清空道路,但立刻在他车头前方创造出了一个狭窄的、约莫可供电动车通行的缝隙。
同时,那屏障似乎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却有效的存在感淡化效果,让周围陷入疯狂的人们下意识地忽略这个正在移动的安全气泡,更多地被其他更显眼的动静所吸引。
“有用。”
李维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手表的滚烫,猛地拧紧转把。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那并非钟表上的时间,而是维系这屏障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疯狂消耗。
手腕上的滚烫感持续着,但开始带上一种渐弱的脉冲感,就像电池即将耗尽的警报。
五分钟?
也许更短?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
这屏障根本撑不了很久。
必须在这安全屏障彻底熄灭前,逃离最危险的区域。
电动车立刻加速向前冲去。
他穿梭在疯狂的人潮和瘫痪的车流中。
像一个逆流而上的鱼雷,所过之处,人群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排开,又在他经过后立刻合拢。
他听到有人撞在屏障上发出困惑的咒骂,听到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和哭泣,但他不敢回头,不敢减速。
天空中的污浊色彩翻滚着。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污浊霓虹光彩的水母状生物无声地从一栋大楼侧面滑过,高度恰好掠过街道。
一个吓坏了的女人正朝着李维的方向跑来,似乎想寻求帮助,下一秒就被那降低高度的水母般的怪物悄然包裹了进去。
李维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的身体在水母体内瞬间变得透明,骨骼和内脏在怪异的色彩脉冲下清晰可见,随即她的整个形态就像被漂白了一样迅速淡化、消散,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怪物体内一缕新增的流光。
只有她的外套和手提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打方向避开那片区域。
手表的滚烫感持续着,屏障的闪烁也越来越明显。
李维知道,这安全区域的维持时间极其有限。
他必须在这股力量耗尽前,尽可能远离主干道的混乱中心。
他拼命驾驶着电动车,利用这短暂争取来的通道,七拐八绕,终于冲离了最拥堵和疯狂的路段,一头扎进了相对人少一些的辅路,然后毫不犹豫地拐向通往他家的小巷。
当他终于冲到自己住的居民楼下,几乎是从电动车上滚下来的。
手腕上的手表温度骤然降低,嗡鸣声和屏障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剩下几乎要虚脱的空洞感和腕部皮肤残留的灼痛。
他连车都顾不上锁,跌跌撞撞地冲进楼道。
安全了?
至少,暂时离开了那个疯狂的马路现场。
精彩片段
“精品之作”的倾心著作,李维李维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李维的人生,是由无数个微不足道的“算了”构成的。算了,方案就这样交吧,老板不在乎那点细节。算了,不去健身房了,今天太累。算了,不跟她争了,没意义。他三十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无聊的灵魂,提前被都市的钢铁丛林和KPI压弯了脊梁。下午六点零一分,他把自己从工位上拔起来,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融入公司楼下咖啡馆熙攘的人流中。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味道,一切如常,令人窒息如常。首到天空开始流血。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