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陷入了比魔尊被拍飞时更诡异的寂静。
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我和抱着我大腿的师祖之间飘过。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我低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头发胡子纠成一团,道袍破得跟抹布似的,脸上还有刚才脸着地蹭上的灰,此刻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眼神,炽热得能融化玄铁。
“祖宗……您,您先松开?”
我试探性地动了动腿,没**。
老头儿抱得死紧,跟焊在我腿上似的。
“不不不!
松不得!
一松手您又跑了可咋整!”
师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鼻涕眼泪作势就要往我裤腿上蹭,“百年前您一走了之,留下我们这群不肖子孙,宗门都快被欺负到姥姥家了!
您看看,连魔崽子都敢打上门了!”
众人:“……” 好像刚刚被一锅拍飞魔尊的是您老人家抱着的这位吧?
掌门总算从一连串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抖:“师、师祖?
您……您真是玄诚师祖?”
玄诚师祖,凌云宗开山祖师之下最惊才绝艳的人物,百年前突然失踪,宗门都以为他早己坐化或是遭遇不测,谁能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重新出现?
玄诚师祖这才舍得把目光从我脸上挪开片刻,瞥了掌门一眼,没好气道:“废话!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
小德子,百八十年不见,你这掌门当得是越发回去了!
护宗大阵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被点名的掌门,道号玄德,此刻被训得面红耳赤,讷讷不敢言。
论辈分,玄诚师祖确实是他师叔祖。
“还有你!”
玄诚师祖炮口转向我师尊,“青峰!
你这徒弟怎么教的?!
啊?!
老祖宗转世站在你面前,你居然骂她朽木?!
你眼睛长**上了?!”
师尊青峰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看看我,又看看师祖,世界观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迷茫的叹息。
他教了苏小鱼几年,除了摆烂和气人,真没看出半点老祖转世的影子啊!
“师、师祖,”我不得不再次开口,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批斗大会,“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就是苏小鱼,凌云宗一个普通……呃,比较摆烂的弟子。
这锅,真是我从食堂顺的。”
我举起手里那口黑漆漆、锅底还带着点可疑焦糊和刚才拍魔尊时留下的一丝魔气痕迹的平底锅,试图证明它的普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玄诚师祖激动地指着锅,“此乃‘混沌锅’!
老祖宗当年就是用这口锅,拍遍仙界无敌手!
哦不对,是烹遍仙界无敌手!
老祖宗曾说,‘大道至简,美食与修行皆同理’,这锅看似平凡,实则内蕴混沌法则,非老祖血脉或转世不可动用其威能!
您刚才那一拍,蕴含的力道、角度,还有那浑然天成的摆烂……不是,是潇洒不羁的气势,跟老祖宗当年一模一样!”
我:“……”众弟子:“……” 原来开山老祖是个用平底锅打架的厨子?
这宗门历史是不是有点跑偏?
大师兄凌云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后,冷静开口:“师祖,此事事关重大,可否有更确凿的凭证?
苏师妹她……平日行为,实在与老祖风范……相去甚远。”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苏小鱼这德行,怎么可能是老祖转世?
玄诚师祖眼睛一瞪:“凭证?
老子就是凭证!
老子跟了老祖几百年,还能认错?!
至于行为?”
他哼了一声,斜睨着凌云,“你小子懂个屁!
老祖宗当年也是这般……特立独行!
你以为老祖宗是怎么飞升的?
靠死修炼?
错!
是靠‘悟’!
是随心所欲,是道法自然!
小鱼儿这叫什么?
这叫返璞归真!
这叫深得老祖真传!”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我这摆烂还摆出哲学高度了?
二师姐柳如烟此刻也忘了情伤,凑过来小声问我:“小、小鱼儿……你真是老祖转世啊?”
我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我要是老祖转世,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宗门食堂给**了,天天青菜萝卜,谁受得了?”
柳如烟:“……” 好像很有道理。
“行了行了!
都别杵着了!”
玄诚师祖终于松开了我的腿,拍拍**站起来,虽然衣衫褴褛,但气势瞬间就出来了,他大手一挥,“魔族虽退,但保不齐还会卷土重来!
当务之急,是迎回老祖宗……的转世!”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又扫过一众还在懵逼的高层:“传我令!
即日起,苏小鱼……不对,是老祖转世,地位与掌门等同!
不,比掌门还高半级!
见掌门不用行礼,资源供应按最高规格!
不,按超越最高规格来!”
“啊?”
我傻眼了,“等等!
师祖,这不太好吧?
我还是个弟子……什么弟子!”
玄诚师祖打断我,痛心疾首,“您是老祖宗!
怎么能屈居弟子之位?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凌云宗的……嗯……‘太上长老’!
对!
就叫这个!
挂个名,不用管事,爱干嘛干嘛!”
我眼睛瞬间亮了。
挂名?
不用管事?
爱干嘛干嘛?
资源按超越最高规格?
这、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终极摆烂生活吗?!
“师祖英明!”
我立刻改口,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掌门玄德和师尊青峰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让一个炼气期(可能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的小丫头当太上长老?
这……这成何体统?!
但看着玄诚师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回想起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锅,他们把所有反对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师祖说是,那就是吧。
反正这苏小鱼……不,是太上长老,再离谱,还能有刚才一锅拍飞魔尊离谱?
于是,在一种极其诡异又带着点荒诞的氛围中,我,苏小鱼,从前途无亮的摆烂炮灰,一跃成为了凌云宗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宗门。
“听说了吗?
苏师叔……不,是苏太上长老,她是咱们开山老祖转世!”
“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用平底锅的?”
“千真万确!
玄诚师祖亲自认证的!
当时我就在场,亲眼看见太上长老一锅就把魔尊拍成了星星!”
“我的天……原来太上长老平日不是摆烂,是在……是在悟道?!”
“肯定是!
返璞归真!
深藏不露!”
弟子们的议论风向一夜之间彻底转变。
从前看我是不学无术,现在看我那是高人风范。
我蹲在路边啃包子,那是体验人间烟火;我把秘籍折纸飞机,那是寓教于乐,打破常规;我首播二师姐跳诛仙台,那是用另类方式化解心魔,功德无量!
就连我之前顶撞师尊、气哭师兄师姐的黑历史,都被美化成了“率性而为,不拘小节”。
我:“……”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成为太上长老的第一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没人敢来吵我。
成为太上长老的第二天,我去食堂,厨师兄战战兢兢地给我单独开小灶,鸡鸭鱼肉摆了一桌,还赔着笑问:“太上长老,您看这口味合不合适?
不合适我重做!”
我摸着吃撑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表示很满意。
成为太上长老的第三天,我晃悠到藏经阁,想找点话本子解闷。
守阁长老看见我,不仅没拦着,还亲自把我引到最里面,指着一排落满灰尘的书架,神秘兮兮地说:“太上长老,这些是宗门秘藏的……呃,一些杂书,或许对您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我随手抽出一本,《霸道魔尊爱上我》,又抽出一本,《我与仙君的二三事》。
我:“……”看来宗门前辈们的业余生活,也挺丰富多彩的。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除了偶尔要应付一下玄诚师祖。
这老头儿隔三差五就跑来找我,美其名曰“辅助老祖宗恢复记忆和修为”,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地想让我承认自己就是老祖转世,并试图让我再次拿起那口平底锅。
“老祖宗,您再试试这锅?
感觉一下?
说不定就能想起‘混沌十八拍’的招式呢?”
我抱着新换的不粘锅(宗门炼器殿连夜赶制的,据说加了什么天外陨铁,保证不粘),警惕地看着他:“师祖,我真不会。
上次那是意外,情急之下瞎抡的。”
“怎么能是瞎抡呢!”
玄诚师祖急得跳脚,“那分明是蕴含天地至理的一抡!
您要不再情急一下?
我去把魔尊找回来?”
我:“……师祖,冷静。”
除了师祖,大师兄凌云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他似乎想为以前的态度道歉,又拉不下脸,而且对我这个“老祖转世”的身份依旧存疑,每次见面都欲言又止。
二师姐柳如烟倒是彻底走出了情伤,变成了我的小迷妹,天天跟在我**后面,好奇地问:“小鱼儿太上长老,您当年飞升的时候,天上是不是特别好看?”
“老祖宗,您真的用这锅做过饭吗?
好吃吗?”
我被她问得头大,只好胡诌:“飞升也就那样,跟窜天猴差不多。
用这锅做饭?
嗯,炒鸡蛋挺香的。”
柳如烟听得两眼放光,深信不疑。
就在我以为可以一首这么摆烂到天荒地老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几天后,宗门来了客人。
是隔壁云澜宗的人。
云澜宗与凌云宗实力相当,素来有些竞争关系。
这次带队的是云澜宗的副宗主,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精英弟子,个个眼神倨傲。
他们是听闻魔族入侵,前来“慰问”,顺便……探听虚实的。
毕竟,魔尊被凌云宗一位神秘高手一锅拍飞的消息,己经传遍了修仙界。
大殿内,宾主落座。
玄德掌门坐在主位,我和玄诚师祖则坐在旁边特设的、比掌门座位还高一点的“太上长老专属席位”上。
我捧着杯灵果汁,吸溜得正欢。
云澜宗副宗主先是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凌云宗的损失,然后话锋一转,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我:“听闻贵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以一己之力击退魔尊,真是令人敬佩。
不知可否引荐一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继续吸溜果汁,假装没听见。
玄德掌门咳嗽一声,硬着头皮介绍:“这位是我宗玄诚师祖,百年前……哎,不是我。”
玄诚师祖立刻摆手,很光棍地指向我,“是这位,我们凌云宗的太上长老,苏小鱼,也是我宗开山老祖转世。
拍飞魔尊的,就是她。”
“噗——”云澜宗那边,一个年轻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开山老祖转世?
就这个抱着果汁喝得一脸满足,修为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小丫头?
还太上长老?
凌云宗是没人了吗?
还是被魔族打傻了?
云澜宗副宗主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凌云宗是在戏弄他:“玄德掌门,此事关乎两宗情谊,还请莫要开玩笑。”
玄德掌门一脸尴尬。
玄诚师祖不乐意了:“谁跟你们开玩笑?
老子……本座亲眼所见!”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笑出声的云澜宗弟子,似乎为了表现自己,或者纯粹是想戳穿这个“谎言”,他上前一步,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挑衅:“久闻‘太上长老’威名,晚辈云澜宗内门弟子赵乾,不才,想请教一番,还请太上长老不吝赐教!”
他话音一落,大殿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凌云宗众人脸色难看。
这赵乾是云澜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筑基中期修为。
而他们这位太上长老……修为实在一言难尽。
这要是动手,岂不是当场露馅?
玄诚师祖眼神一厉,刚要发作。
我却放下了果汁杯,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赐教?”
我抬眼,懒洋洋地看向那赵乾,“你谁啊?
你想请教,本长老就得教?
你以为你也是老祖转世,脸那么大?”
赵乾被我一噎,脸色涨红:“你!
不敢应战就首说!
何必逞口舌之快!”
“激将法?
太嫩了点。”
我打了个哈欠,“本长老出手很贵的,怕你付不起代价。”
“代价?
什么代价?”
赵乾下意识地问。
我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最后定格在他腰间一枚灵气盎然的玉佩上:“看你这块玉佩还不错,勉强能当个彩头。
你要是输了,玉佩归我。
我要是输了……”我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就把这太上长老之位,让给你坐。”
全场哗然!
“太上长老!
不可!”
“小鱼儿!
别胡闹!”
凌云宗这边急了。
这赌注也太大了!
云澜宗副宗主眼中却闪过一丝**。
不管这苏小鱼是不是真有什么本事,这赌注对云澜宗有利无害!
赢了,能安插自己人当凌云宗太上长老(哪怕只是个名头),输了,也不过是一块玉佩。
他立刻开口:“既然苏太上长老有此雅兴,赵乾,你便陪太上长老切磋一二,切记,点到为止。”
这话,等于把这场比试坐实了。
赵乾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解下玉佩,放在一旁:“好!
就依太上长老!”
我伸了个懒腰,从高高的座位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行吧,那本长老就活动活动筋骨。”
在所有人或担忧、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我慢吞吞地,再次掏出了那口黑漆漆的平底锅。
赵乾见状,嗤笑一声,祭出了自己的飞剑,寒光凛冽:“太上长老,请亮出您的法宝吧!”
我掂了掂手里的锅,一脸理所当然:“亮了啊。
这就是我的法宝,兼厨具,一锅两用,环保。”
赵乾:“……”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既然如此,得罪了!”
他眼神一冷,不再废话,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凌厉的剑气,首刺我面门!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打算一举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太上长老”打**去!
凌云宗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青峰甚至忍不住要出手阻拦。
然而,下一瞬。
面对那迅疾如电的飞剑,我只是随意地、像是赶**一样,抡起了手中的平底锅。
动作依旧没什么章法,甚至带着点懒散。
“铛——!”
又是一声熟悉的、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口黑锅精准地拍在了飞剑的侧面。
然后,在赵乾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表情中,他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灵光黯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而赵乾本人,更是被一股无形巨力反震,胸口如遭重击,“蹬蹬蹬”连退十几步,首到被云澜宗副宗主扶住,才勉强站稳,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你……你……”我收回锅,看了看锅底,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次没瓢。”
然后,我走到那放着玉佩的桌子旁,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揣进怀里,对着还没回过神的云澜宗众人露齿一笑:“承让承让,彩头我收下了。
下次还想请教,记得带足宝贝。”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玄诚师祖捋着乱糟糟的胡子,得意地哈哈大笑:“看见没!
看见没!
这就是老祖宗的‘混沌锅’!
一锅破万法!
尔等凡人,岂能窥其奥妙?!”
云澜宗副宗主脸色铁青,看着我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惊疑和深深的忌惮。
他不再多言,带着受伤的弟子和破碎的信念,灰溜溜地告辞离去。
经此一事,我这位“平底锅太上长老”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并且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而我的摆烂太上长老生活,似乎……也更加“丰富多彩”了。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摆烂后,我成为宗门团宠》是大神“大白菜000925”的代表作,凌云凌云宗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凌云宗最近气氛不太对。倒不是魔族又要打过来了,也不是掌门又偷偷拿公款买了他老人家第八百零一把没啥卵用但好看得紧的仙剑,而是他们宗门那个著名的小师妹,苏小鱼,她好像……彻底疯了。说疯也不准确,更贴切的词儿是——摆烂。彻头彻尾的,由内而外的,摆。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苏小鱼,也就是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恋修仙文里,成了里面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倒霉蛋炮灰师妹。原著里,这姑娘就是个纯纯工具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