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攒射,风如刀割。
林山刚把那句酸话咽回肚里,还没彻底品出张知秋的那声“地狱”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下一秒狂风就把营地外的简易照明灯“啪”地扯倒在地。
黄橙的光线骤然碎裂,大半个营地陷进模糊的蓝与黑里,夜色在风里咆哮着膨胀,逼得五个人不自觉朝中间靠拢。
“谁碰了灯?”
穆然的声音在风里发干,带着初来乍到的紧张,“是不是……断线了?”
“别动,那不是你能修的。”
苏温妮利落地蹲下身,小巧的头灯爬上她的额前,冷白的光圈切开帐篷里的混沌。
她手指翻飞横扫地面,片刻后拎起一截被冻得僵首、还微微带电火花的电线头。
“外部电源线断了。”
她抬头,语气像冰川崩塌时那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冷静。
“等明天再修也是一样。”
周远河低低地哼了一声,用手腕擦着起雾的护目镜,顺手拍了拍还在翻找设备的林山。
草草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久经风雪的实用与耐性,“今晚这种风雪,出营救线就是找死,凑合着用头灯吧。
不然真成活靶子了—吹成个冰棍。”
穆然抱着自己的单反相机,眼里有一星黯淡的光,“电没了,相机拍不了照……我带的备用电池可能也撑不到明天。”
林山侧头,嘴角忍不住一提,“没事,今晚这光照和气氛,满分哥特风,咱要是拍下来,少说也是极地版恐怖片剧照。”
知秋抱臂坐在一边,盯着帐篷顶招摇的阴影,突然幽幽补一句:“也许明天有更好看的**拼盘,冷色调,美学升级。”
寂静空气里,这句半玩笑半认真的冷嘲瞬间令场内气氛有些微妙的松动。
穆然勉强咧嘴,小心翼翼地耸了耸肩,却没再搭话。
帐外,风雪拍打着帆布,像大浪击岸。
这一夜,注定比前些日子难熬。
刚才还在装作互不在意的几人,默契地将余下点燃的灯源凑到中央,让光线能够笼罩每个人的脸。
林山打趣着发出一连串奇异的动物叫声,模仿丛林夜间“警报”,试图借玩笑打破僵局。
“大家不要紧张,这只是极地驯鹿的求偶现场,至于它们呼吸里带电的味道……那是因为我们最近都没洗澡。”
穆然终于被逗乐,呵呵地笑了一声,周远河却没被带动,板着脸低头清点着杂乱的物资箱。
“咱们的通讯器也不行了。”
知秋忽然察觉手机无信号,掏出随身卫星电话,却发现确实连不上。
苏温妮目光一闪,把手头仪器的天线调试了一下:“暴风雪天气会干扰通讯,短波信号还在尝试自动对接。
理论上,午夜之后风稍弱,有几率恢复,但把希望寄托在理论上,不如先盘点现有物资预备长夜。”
“我这边可没打算被困太久。”
林山抬手指向物资箱,“有饼干、能量棒,水箱西人份……不对,五人一起,三天撑死。”
周远河嗓音低沉,“不省着点,撑不到后天就没了。”
穆然顿了顿,小声补一句:“大家都带了应急罐头吧?
我……只有一袋压缩饼干。”
苏温妮干脆当机立断,迅速将所有人的食物集中到一堆。
手指头冷得发白,她却分毫不乱,精确分摊:“每人每天一块压缩粮,两口水,不安排夜餐。
保持清醒,集中生火设备,明天条件允许必须外出搜救信号。”
林山用嘴做了个无声的口哨:“工程师也太铁面无私了,这要换我来分发粮食,肯定得先藏两块压箱底,意外发生后私吃**。”
张知秋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你连**的甜言蜜语都藏不住,还有脸藏粮食?
你诗意地死一次大家心情也许会好点。”
话音未落,一阵更猛烈的风浪掀起帐篷的一角。
几个人立刻按住支架,风声像是万把刀子擦着骨头,帐布剧烈抖动,营地仿佛要瞬间散架。
林山被这动静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一下坐倒在地,惹得穆然忍不住笑出声。
危急关头,苏温妮语速加快,分配任务:“知秋,把重物压住帐角,远河找备件线材,山哥帮我协助伽玛天线,穆然——你有手头灯就检查电池。”
众人应声,动作迅速分头施展,各自拾掇。
片刻后,帐篷终于稳下来。
气喘吁吁之间,林山用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珠,撑着膝盖笑道:“大家都还在可见范围内,这己经是极地对我们最大的友善了。”
“别自作多情。”
苏温妮没好气地接道,但那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松动。
穆然仰头,透过压低的帐布缝看那块深蓝夜空,北极星在风雪罅隙中断续微光。
他举起相机对着帐顶按下快门,镜头里满是晃动与虚影。
“我想拍下来的,不止是风雪景色。”
他轻声说,“还有大家困在一起的样子。
这才是极地真正的记忆吧?”
一时,帐篷里竟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时而传来的木材噼啪燃烧声。
外部的极地灾难依旧凶猛,帐内的五人却在危机中第一次显得彼此靠近了几分。
物资有限,通讯中断,环境如恶犬环伺,但在这脆弱的一隅光亮里,他们每人的身影都拉得又长又淡,却又真切可感。
夜己深,被困于风暴边陲的五个人,终于在这一簇微光中,用彼此的声音和沉默,抵住了雪夜最初的孤绝与恐惧。
他们心照不宣地守着这座简陋的避风港,也守着那份未曾言说的希望与怀疑。
精彩片段
《笑对极限归来》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龙城小华”的原创精品作,林山苏温妮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薄暮低垂,极地灰蓝的天际透着一种晦暗的孤寂,风卷着雪粒,从荒野的边界一涌而上。林山拎着印有“极地体验项目”字样的橙色背包,一边踢着鞋跟上残冰,一边眯眼张望。此地坐落在偏远边疆,一个据说不通航、冬天邮递员都要靠雪橇强行穿越的野外接驳点。他吸了口气,嘴角浮现不合时宜的笑意:“这是科技与野兽共舞的天堂,艺术创作的天堂,或者我疯了。”远处一道昏黄灯光挣扎着在风雪中砸出一道脆弱的路。苏温妮静静自驾驶舱中探出...